衛福部封殺無煙台灣協會立案遭轟違憲 王郁揚怒嗆石崇良「菸害防制打假球」

針對英國正式通過《菸草與電子菸法案》（Tobacco and Vapes Bill），推動「無煙世代（smokefree generation）」政策，台灣社會也再度關注我國是否跟進相關作法。對此，衛生福利部長石崇良今（23）日回應表示，是否導入世代禁菸概念，將請國民健康署進一步研究。然而，世衛菸草減害專家、無煙台灣協會發起人代表王郁揚直言，衛福部一方面高喊菸害防制、無菸台灣，另一方面卻持續封殺主張世界衛生組織菸草減害的民間團體立案申請，甚至包括「無煙台灣協會」與「台灣菸草減害協會」在內，已嚴重侵害《中華民國憲法》第14條所保障之人民結社自由權，凸顯政府口口聲聲反煙，實際上卻是在為菸捐、菸稅利益結構打假球。

王郁揚表示，憲法第14條明文保障人民有結社自由，人民本有權依法籌組、成立與公共政策、公共衛生相關之民間團體，無論其主張是全面禁菸、減少危害，或是其他符合公共利益之政策路線，政府都不應以意識形態或特定立場作為行政審查門檻。如今，凡是主張菸草減害、主張應讓成人吸菸者有機會轉換為風險較低代用品的民間團體，在立案程序中屢遭退件、卡關、拖延，形同以行政手段壓制不同政策聲音，已不只是行政不中立問題，而是明顯的違憲疑慮。

王郁揚指出，外界如果只看石崇良今日談「世代禁菸」，或許會以為台灣政府正在認真思考如何打造無菸環境；但若回頭看國內實際政策，就會發現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政府對外高談健康、對內卻封殺倡議減害的民團，連團體都不讓成立，根本不是在推動多元、開放、以科學證據為基礎的公共衛生政策，而是在維持既有拒菸體制對話語權的壟斷。

王郁揚進一步批評，所謂台灣的「拒菸」，很多時候並不是以降低整體健康風險為核心，而是以維持現有財政與治理結構為優先。衛福部及其長期合作的拒菸體系，包括董氏基金會等團體，在政策上長期以全面禁止、全面污名化為主要手段，卻對國際上已被廣泛討論與採行的減害路線抱持敵視態度。若真的以降低吸菸死亡與疾病風險為目標，政府理應正視電子菸、加熱菸、尼古丁袋等非燃燒產品在協助成人遠離紙菸上的角色，而不是一律打成洪水猛獸、全面封殺。

王郁揚直言，問題的核心其實很簡單，就是一句話：「菸捐、菸稅太香了。」他指出，衛福部透過菸捐維持龐大的拒菸宣傳與相關預算結構，財政部則仰賴菸稅作為穩定財源之一。當國家長期建立在紙菸銷售與課稅收入之上，就很難真正誠實面對「如何讓吸菸者離開燃燒式紙菸」這個問題。因為一旦吸菸人口大規模轉向低風險產品，既有的拒菸論述、預算配置、財政收入與政策正當性都會受到挑戰。也因此，政府寧可不斷強調禁、罰、抓，卻不願誠實討論替代與轉換，這種菸害防制法，本質上就是打假球。

王郁揚並以紐西蘭與英國作為對照說明。紐西蘭雖曾高喊要在2025年實現「Smokefree Aotearoa 2025」，但由於2017年才宣布電子菸合法化，當時技術尚未成熟，相關政策推動又過於倉促，加上醫界強烈反彈、民眾減害觀念尚未建立，最終新政府更直接表明，考量稅收損失等現實因素，終止該政策路線。這正說明，若政府沒有提早建立減害社會基礎，只想靠口號與行政命令達成無煙目標，最後往往不是破功，就是政策倒退。

反觀英國，王郁揚指出，英國早在2015年即宣布電子菸合法化，之後透過多年政策轉移與社會教育逐步累積共識。包括民間團體每年四月舉辦「Vapril」電子菸月進行公共教育，政府推動「Swap to Stop」鼓勵吸菸者改用電子菸，醫療體系也允許以電子菸作為戒菸替代工具，整體社會對「先減害、再無煙」的理解與接受度遠高於台灣。正因如此，英國政府是在吸菸者對轉換為電子菸已有相當接受度的前提下，才進一步推動smokefree generation政策，目標於2030年將紙菸吸食率降到5%以下。這不是喊口號，而是建立在超過十年政策轉型與教育宣導基礎上的結果。

王郁揚強調，今天台灣真正的問題，不是要不要討論世代禁菸，而是政府有沒有誠意面對科學證據、開放政策辯論、尊重人民結社自由。當一個主張菸草減害、無煙台灣的協會連立案都不被允許，當不同於主流拒菸路線的聲音一再被行政程序封殺，台灣又憑什麼自稱是開放民主社會？若衛福部真心要打造無煙台灣，就應立即停止對「無煙台灣協會」及「台灣菸草減害協會」等民間團體的封殺，公開所有審查標準與行政流程，讓人民檢驗其程序是否合法、理由是否正當。

王郁揚最後表示，真正的公共衛生，不該只剩下單一立場、單一話語、單一利益集團的聲音；真正的「煙害防治」，也不該淪為衛福部、董氏基金會為了菸捐，財政部為了菸稅，彼此默契配合的政治表演。若政府嘴巴說要無煙，實際上卻打壓民間組織、壓制減害倡議、封鎖轉換路徑，那麼這樣的反煙政策，不是在保護人民健康，而是在維護既有利益。這樣的「菸害防制」，說穿了，就是一場打假球。